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兩封托孤書

來源:中國軍網-解放軍報作者:朱勝楠責任編輯:葉夢圓
2021-03-03 16:15

兩封托孤書

■朱勝楠

前段時間,讀到兩封特殊的家書,其中內容不斷在我的腦海里閃現。準確來說,這是兩封托孤書。兩封信雖時隔多年,但依然能辨認出發黃的紙上娟秀的筆跡。這筆跡來自兩位柔弱且堅強的女子:一為楊開慧,一為江竹筠。

1927年,毛澤東告別親人,去湘贛邊界領導秋收起義。楊開慧則帶著三個幼小的孩子前往長沙板倉開展地下斗爭。當時,國民黨反動派大肆屠殺共產黨人和工農群眾,全國籠罩在白色恐怖中。楊開慧身邊很多優秀共產黨人相繼慘遭敵人毒手。接二連三的噩耗也讓楊開慧感到不得不早做打算。1929年3月,楊開慧給堂弟楊開明寫下了一封哀婉的托孤信。她在信中寫道:“我好像已經看見了死神?!彼宄栏锩返目部篮蛣倮韪冻龅臓奚?。那時,岸英7歲,岸青6歲,岸龍才2歲。她痛恨著自己的“懦弱”,“我是一個弱者,仍然是一個弱者!好像永遠都不能強悍起來。我蜷伏著在世界的一個角落里,我顫栗而寂寞”。父親已逝,丈夫不在身邊,年邁的母親和幼小的孩子需要照顧,同時還要帶領板倉的鄉親們開展地下斗爭,28歲的楊開慧不得不獨自擔起重擔。

“天下莫柔弱于水,而攻堅強者莫之能勝”。信中的楊開慧同時也表現出剛強的一面,她寫道:“說到死,本來,我并不懼怕,而且可以說是我歡喜的事?!比羰菭奚∥?,能夠成就大我,對國家有益,這是再令人“歡喜”不過的事情了。身為一名共產黨員,楊開慧甘愿為信仰獻身。

她把三個孩子托付給同是共產黨員的堂弟楊開明。但是讓人悲嘆的是,楊開明于1930年2月先于楊開慧從容赴死,而她的這封信由于種種原因最終也沒有寄出去。

1930年10月24日凌晨,國民黨“清鄉”團將楊開慧在板倉的住處重重包圍,帶走了楊開慧和長子毛岸英。敵人認為楊開慧就是用來要挾毛澤東的最好砝碼。獄中的楊開慧被敵寇百般折磨。社會各界有識之士奔走呼告,想要營救楊開慧。迫于壓力,敵人表示只要楊開慧和毛澤東脫離關系,就可以回歸自由。楊開慧大義凜然,對此嗤之以鼻:“要想我與毛澤東脫離關系,除非??菔癄€!”敵人氣急敗壞,倉促中下了決定:執行死刑。

一寸丹心圖報國,兩行清淚為思親。1930年11月14日,楊開慧昂首挺胸,在長沙瀏陽門外的識字嶺慷慨赴死。槍響之后,楊開慧應聲倒下,雙手緊緊摳進泥土里,仿佛對這片大地還心懷留戀和遺憾。雖然這封托孤書并未寄給楊開明,但是三個孩子也被黨組織秘密送往了上海撫養。在江西指揮紅軍反“圍剿”的毛澤東聽聞楊開慧的死訊后心痛不已,在給楊家的信上寫道,“開慧之死,百身莫贖”。

另一封托孤書的主人是江竹筠,小說《紅巖》和電影《烈火中永生》里江姐的原型。說到江姐,人們腦海中浮現的常是一個錚錚鐵骨、大義凜然的女英雄形象,但是這封托孤書中所展露出的江姐,不僅是一位巾幗志士,同時還是一位柔情如水的母親。

1939年,江竹筠加入了中國共產黨,負責重慶的通訊聯絡工作。1945年,為了掩護共產黨員彭詠梧在重慶的革命活動,膽大心細的江竹筠與其結為夫妻,協助他完成黨內事務和內外聯絡工作。從那時起,“江姐”的稱號便叫開了。

1946年4月,江竹筠和彭詠梧的兒子彭云出生,但是一家人并未溫存多久,夫妻倆因為黨的事務無法分身照顧孩子,彭云被江竹筠留在了戰友身邊,后托付給親戚譚竹安撫養。1948年,彭詠梧在組織武裝斗爭中不幸犧牲。堅強的江竹筠在悲痛之余,主動承擔下丈夫未完成的工作。她說:“這條線的關系只有我熟悉,別人代替有困難,我應該在老彭倒下的地方繼續戰斗?!?948年6月14日,江竹筠因為叛徒出賣被捕。在重慶的渣滓洞中,她遭受了種種酷刑,竹簽扎進她的十指也未能讓她開口求饒,而是頑強不屈地喊出:“竹簽子是竹子做的,共產黨員的意志是鋼鐵!”

肉體上的疼痛并未讓江竹筠屈服,陰險的敵人又想出了一招,下令搜捕她的孩子,企圖用孩子要挾其就范。1949年8月26日,江竹筠在獄中給譚竹安寫下一封托孤書。她首先在信中表達了對譚竹安的愧疚:“苦難的日子快完了,除了希望這日子快點到來而外,我什么都不能兌現。安弟!的確太辛苦你了?!?/p>

這“苦難的日子”讓江竹筠感到無比痛恨,但是對于革命,江竹筠充滿著必勝的信心?!拔矣斜貏俸捅鼗畹男判?,自入獄日起(去年6月被捕)我就下了兩年坐牢的決心,現在時局變化的情況,年底有出牢的可能?!薄拔覀冊诶卫镆膊话鬃?,我們一直是不斷的(地)在學習,希望我倆見面時你更有驚人的進步?!奔词股硐萼蜞?,她仍在學習,甚至向看守人員宣傳共產主義思想,盼望著光明的日子到來。同時,她也做好了不幸犧牲的打算,信中說:“話又說回來,我們到底還是虎口里的人,生死未定,萬一他作破壞到底的孤注一擲,一個炸彈兩三百人的看守所就完了。這可能我們估計的確很少,但是并不等于沒有?!鄙刮VH,江竹筠無時無刻不牽掛著孩子的成長?!凹偃舨恍业脑?,云兒就送給你了……孩子們決不要驕(嬌)養,粗服淡飯足矣”“盼教以踏著父母之足跡,以建設新中國為志,為共產主義革命事業奮斗到底”。江竹筠期待著孩子能夠像自己和丈夫一樣,像千千萬萬前仆后繼的革命者一樣,樹立遠大理想,為建立新中國而奮斗。這不僅是一個母親對孩子的殷切叮囑,更是一個優秀的共產黨員對后輩子孫刻骨銘心的囑托。

1949年11月14日,就在重慶解放的前夕,江竹筠就義于歌樂山電臺嵐埡刑場,年僅29歲。這封用竹簽蘸著棉灰制成的“墨水”寫成的托孤書,在三個月后由江姐策反的看守人員轉送到了譚竹安手中。

讀著這兩封托孤書,我心中波瀾起伏:楊開慧和江竹筠的人生命運竟如此相似,同是29歲英勇獻身,同是在11月14日就義,同是在敵人的折磨下堅貞不屈,同是飽含熱淚舍棄幼子赴刑場,同是留下了一封感人至深的托孤書……究竟是什么樣的力量會讓她們如此義無反顧?我想唯一的答案就是一名優秀共產黨員的信仰。對于黎明的期待,鑄就了她們的赤膽忠心;虔誠的信仰,激發了她們靈魂的高貴和偉大。

見字如面,大愛無疆。兩份手稿久經歲月侵蝕,筆跡模糊,但是人們永遠不會忘記兩位偉大女性在生死抉擇之際堅定的信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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